《周易》的阴阳思想

恒毓（博士）[1]

《世界弘明哲学季刊》编委会主席

　　【提要】　对阴阳之道进行揭示和运用是《周易》的基本任务，探讨《周易》的阴阳思想的真谛将有助于我们正确地运用《周易》，更好地为我们的现实人生提供帮助。因此，本文[2]着重探讨阴阳与《周易》的关系、阴阳的功能、阴阳的作用机制、阴阳思想的生命实践和社会实践等四方面问题，以期揭示阴阳思想和《周易》对人们现实生活的重要性。作者强调指出，《周易》的阴阳思想真实地反映了天地万物的生存状态，能够为人们的现实生活提供正确的和必要的思想指导，所以在任何时候都是打不垮、除不掉的。

　　【关键词】　周易　易经　易传　阴阳　相推

　　阴阳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所在，同时也是中国传统哲学的基石所在，千百年来一直在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发挥着或隐或显的作用。这种思想，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不仅在中国，即使是在世界范围内，这种思想的应用和价值也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各阶层人士所重视。从这个角度说，阴阳思想可谓是中国文化的根基所在。如果我们追本溯源，则不难发现，最早系统体现这种思想的有文字可考的典籍就是《周易》。[3]许多人将《周易》视为中国文化的源头，这显然有些夸大其词，不过，如果说《周易》的阴阳思想是中国文化的根基，我想不会有什么人反对。所以，在《周易》被二十世纪的中国人系统地批判了之后，我们有必要反思那样的批判是否过头了。事实上，那些批判《周易》的知识分子大多不懂《周易》，他们批判《周易》也往往是出于种种自私的目的，而他们所用的批判方法却往往是舶来品。换句话说，二十世纪的不少中国知识分子批判以《周易》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在表面上是爱国的、革命的，但他们实质上所起的作用则是继承了西方的“炮舰政策”，是用文化上、思想上的“洋枪洋炮”继续了殖民主义者所没有能力做到的打垮中国文化的“事业”。在这个意义上，他们事实上背叛了自己的祖先和文化，实在可叹! 因此，我们这一代人有必要恢复被那些中国知识分子践踏了的祖国传统文化的本来面目，发扬其作为文化的基本价值。而作者此处所要做的，就是从事实本身来探讨《周易》的阴阳思想。

一　阴阳思想是《周易》的核心

　　在古代，“阴阳”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两个概念，即“阴”和“阳”。由于二者始终不能离开对方而单独存在或作用，人们习惯于将其并列称呼，这样才有了今天所说的“阴阳”这一说法。

 　　在《周易》中，我们并找不到有关“阴阳”的定义。比如，《周易》中直接将“阴”、“阳”连在一起说的有五处，但没有一处是定义“阴阳”的。《易传·系辞上》说：“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阴阳不测之谓‘神’。”又说：“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易传·系辞下》说：“子曰：‘乾、坤，其《易》之门耶？’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耶？”《易传·说卦》说：“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又说：“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这就是说，在《周易》中，阴阳是不相离的，其内涵可以从乾坤、刚柔、日月等现象上得到体现。《易传·系辞上》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这就是说，在《周易》中，道体现在阴阳的和谐上。

 　　在《周易》的六十四卦中，除了乾和坤两卦之外，其它所有的卦都兼有阴、阳两爻。比如，《易传·说卦》说：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这虽然是在解释《周易》为什么每卦均为六爻，但是其中始终反映的是阴阳不离的思想。这种思想，即使是乾、坤两卦，根据《周易》的精神，事实上也兼有阴、阳在内。表面上看，乾、坤两卦的属性很单一，即分别由纯阳爻和纯阴爻构成。然而，从“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的角度看，天即乾，所以天之道即乾之道，而天之道的体现就是阴和阳；地即坤，所以地之道即坤之道，而地之道的体现“柔”与“刚”事实上是阴阳的体现之一。因此我们说，整部《周易》都是阴阳思想的体现，离开了阴阳就没有《周易》。

二　阴阳的功能

　　既然《周易》以阴阳思想为核心，那么，阴阳的功能在《周易》中就应当有充分的展示。事实是否如此呢？我们发现，阴阳的功能在《周易》中主要有三方面的展示：第一，变化的功能；第二，相克的功能；第三，相生的功能。

　　变化的功能是说，《周易》对阴阳思想的运用在很多时候都体现为预测事物的发展、变化。换句话说，阴阳思想本身就具有性质上互相转化的作用。比如，《易传·系辞上》说：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又如，《周易·第一卦乾》的《彖》说：“大哉，乾元! 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这就是说，上述的种种差别和变化都离不开阴阳的相互作用，这从一个侧面反应了阴阳具有相互转化的作用。《易传·系辞上》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可见，六十四卦中的每个爻都时刻处于动的状态中，观察其动的趋势就能够判断事物的吉凶。[4]

　　阴阳怎么会变化呢？根据《周易》的思想，阴阳的变化源于其生与克这两种功能。

　　相克的功能是说，《周易》中的阴阳很多时候都体现为一种抑制作用，从而不利于事物的顺利发展。比如，《周易·第十二卦否》是乾上坤下，其《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这就是说，否卦反映的就是一种君子之道受克的状态。中国的成语中有“否极泰来”一词，是源自《周易》中的否卦和泰卦。当否到了极点，它将被泰所取代，因而在这个时候，泰实际上克了否。在《周易》的各卦内部，其各爻之间有时也是这种相克的关系，因而才会有卦的变化。

　　相生的功能是说，《周易》中的阴阳很多时候都体现为一种促进作用，从而推动事物的顺利发展。《周易·第三十一卦咸》的《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周易·第十一卦泰》是坤上乾下，其《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这里所反映的主要是生的功能。又比如，《易传·系辞上》说：“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可见，生是阴阳的基本功能之一。 

　　因为阴阳能够相生相克，所以二者能够互相转化，并由此带动事物的发展变化。任何事物的发展变化都是基于阴阳的相互作用，因而，只要认真观察阴阳在卦中的作用情况，就能够洞察到事物的变化趋势，从而为人们的现实生活提供预先的指导。《易传·系辞上》说：“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易传·系辞下》说：“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又说：“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未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不难发现，这个逻辑非常清楚，其在事实上也是成立的，只是许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不明白也就罢了，可悲的是，很多人喜欢人云亦云，于是便盲目地相信那些假洋鬼子的所谓“科学论断”。他们喜欢问：《周易》只有六十四卦，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难道大家的命都相同吗？其实，这是非常幼稚的问题。试想，《周易》的卦固然只有六十四个，但是判定其内容的因素则非常多，所以，即使是同一个卦，会断卦者所断出的不同的人的命运都是不尽相同的；而且，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内所得到的同一卦的内容也是不尽相同的。而这，恰恰是《周易》在千百年来能够生生不息的原因所在。也许，那些假洋鬼子永远都不会明白其中的奥妙。还好，事实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即使那些假洋鬼子永远都不了解《周易》，《周易》依然还是《周易》。唐代诗人杜甫《戏为六绝句》之二说：“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我想，即使将这句话推广到《周易》问题上，也照样能够成立。这一点，只要观察一下《周易》现在在世界上的流传面便不难了解。

三　阴阳的作用机制

　　既然阴阳具有生克和变化的功能而奠定了二者的相互作用在天地万物发展过程中的不可取代的地位，那么，其到底是以怎样的形式进行生克的呢？

　　我们注意到，这在《周易》中有相应的论述。比如，《易传·系辞下》说：“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这里，“日月相推”、“寒暑相推”所表达的实际上就是阴阳相推的现象。所谓阴阳相推，指的是阴阳在力量上的对比会因为各种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根据这一观点，在时间问题上，是阴阳所占比重的变化导致了日夜的交替、季节的变换等时间现象。又比如，《易传·系辞下》说：“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这里，天、男代表了阳，地、女代表了阴，天地相互作用便有万物，男女尽鱼水之欢便会有新的生命产生，其所反映的实际上就是由阴阳而生万物的思想。《易传·序卦》说：“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这种阴阳与万物的生与被生的关系在《老子》中有精辟的描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5]由于《周易》的这一论述不是出现在《易经》中而是出现在《易传》中，从思想论述的时间次序上说，显然，《易传》的作者吸收了《老子》的相关观点。[6]当然，这一点对于《周易》有关阴阳作用机制的论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易》强调阴阳的“相推”。《易传·系辞上》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易传·系辞下》说：“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很明显，刚、柔分别体现了阳和阴，而二者在《周易》中就体现为爻的变化，所以，相推当是阴阳相互作用的基本机制。

 　　那么，除了“相推”之外，阴阳还有没有其它的机制呢？《易传·系辞上》说：

　　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这里，一阖一辟谓之“变”，而变是阴阳“相推”而产生的，可见“相推”的表现即是“一阖一辟”。由于一阖一辟即一坤一乾，也即一阴一阳，而一阴一阳便是道，所以这阴阳相推所体现的就是道。这个道，《易传·系辞下》说：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易传·说卦》说：“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这就是说，《周易》所阐述的就是道，而用的方法就是有关阴阳的作用机制及其表现──易。易是什么？事实上，易是变，是阴阳两股势力相推的过程及其结果。由此可见，阴阳的作用机制并没有第二个，只存在彼此的相推而表现为力量的强弱变化，并由此导致事物的发展变化。

四　阴阳思想的生命实践和社会实践

　　《易传·系辞上》说：“《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故，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这就是说，《周易》是为君子之有为、有行服务的。且不说君子是什么样的人，仅仅就人来说，其行为必然包括自己的生命活动和社会活动。由于《周易》始终贯穿着阴阳思想，而它的目的性又这么明确，显而易见，其阴阳思想对人的生命活动和社会活动所可能起到的作用是无法忽视的。

 　　从人的生命活动上说，重视阴阳的作用当主要体现于养生方面。《易传·说卦》说：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这就是说，《周易》的创作是为了顺性命之理，而其“顺”的方法则是对阴阳、柔刚的深入观察。而什么是阴阳、柔刚？其在人这里主要体现为男人和女人。《易传·系辞上》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传·说卦》说：

　　乾，天也，故称“父”；坤，地也，故称“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以此为基础，中国传统文化中出现了以阴阳之道为核心的养生术──房中术。当然，这是道家、道教的发明，同儒家没有什么关系。[7]由此也可以看出，儒家是不讲养生的。事实上，不论是道家、道教所注重的房中术还是一般意义的男女结合，其立足点都在于达到阴阳的平衡。从心理学的角度说，之所以有男女的性爱行为发生，首先是因为双方有相关的需要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阴阳失衡，各自需要与对方进行相关交流而使原本暂时失衡的阴阳达到某种和谐的状态。如果不论男女而仅仅就一个个体的人而言，其本身也存在着阴阳的调节问题。比如，人有睡眠和不睡眠的状态，其活动本身也是一种阴阳调节的过程，以使其生命活动能够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中。又比如，中医的治病原理就是基于阴阳和五行达到平衡的原则，而它千百年的实践证明了它的正确性和可行性。相反，根据中医理论，如果阴阳失衡，则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将产生病态。《内经》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父母、变化之纲纪、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事实上，这不是单纯的理论，而是中国先人对生命活动所作的经验总结，因而具有无可辩驳的实用性。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越来越多的人正在逐渐意识到女权主义思想所存在致命缺陷，也正在逐步重视阴阳平衡的问题。[8]不容置疑，阴阳的平衡一直是《周易》所坚持的基本原则。

 　　至于阴阳思想的社会实践，在中国，它主要体现在儒家的思想中。在儒家的阴阳观念中，其所注重的往往不是个人的养生问题，而是男女的社会关系问题。《周易·第三十七卦家人》的《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这就是说，儒家强调的是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要分别处于正位，只有家道正，天下才能安定。从儒家的男女观念看，正家道的前提是男女正，认为这是天地之大义，不能违背。所以《易传·序卦》说：“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以治国安邦为目的，儒家充分肯定阳而否定阴，因为它认为阳是君子之道而阴却是小人之道。《易传·系辞下》说：“阳卦多阴，阴卦多阳。其故何也？阳卦奇，阴卦耦。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五　结论

　　综上所述，我们主要探讨了阴阳与《周易》的关系、阴阳的功能、阴阳的作用机制、阴阳思想的生命实践和社会实践等四方面问题。从中国历史的实际情况、社会的现实生活和理论上说，《周易》所发扬的阴阳思想无疑具有极其强大的生命力。它的生命力不是来自于后人的推崇，也不是来源于官方的扶植，而是来源于现实生活。换句话说，正是因为它是对现实生活的理论总结而恰如其分地揭示了世间万物发展变化的基本规律，它才能经得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而流传至今，并且是政治上和学术上都打不垮、除不掉的。根据历史的经验和逻辑的推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乃至以后更长的时间内，《周易》的阴阳思想不仅不可能被否定，恰恰相反，倒是很可能被更为广泛的人所接受，因为，它真实地反映了天地万物的生存状态，能够为人们的现实生活提供正确的和必要的思想指导。

--------------------------------------------------------------------------------

[1] 作者恒毓（Prof. Dr. Hengyucius），中国佛教哲学博士，中国哲学教授，《世界弘明哲学季刊》创办人、发行人、编委会主席暨佛学项目首席执行官，《世界弘明佛学丛书》主编，新南威尔士大学高级访问学者。长期以来，作者一直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佛、道、儒思想体系的理论研究、实践体系的方法论探讨和古典文献的研究，除了已经出版的《金刚经悬解》、《常惭愧僧印光大师》、《普贤行愿品指归》、《般若琐谈》、《佛道儒心性论比较研究》和《印顺法师的悲哀──以现代禅的质疑为线索》等上百万字的六部著作之外，在海内外还有数十篇相关论文发表。此间，他先后提出并阐述了“世俗的佛教”、“胜义的佛教”、“个体的儒家”、“集体的儒家”、“语言分析法”、“涩槟榔现象”、“世界弘明哲学”等七个新的哲学范畴，提出和实践了以语言分析法为基础的新的方法论体系。

[2] 本文是新加坡易学会主办的“2001年世界易经大会”的国际会议论文，于2001年12月13日～17日发表于新加坡, 这里发表的在文字上较先前的文本略有改动。

[3] 《周易》有许多种版本，此处用的是作者以唐代李鼎祚的《周易集解》为原本点校后的版本，因而在标点符号和个别文字上可能与社会上流通的版本略有不同。

[4] 当然，《周易》中所说的“吉凶”不一定与人们生活中所说的人生命运的“吉凶”相同，它往往只是指事物的发展是否顺利：顺者为“吉”，不顺者为“凶”。

 [5] 《老子》第四十二章

 [6] 有关《易传》的年代和作者问题，可参考叶福翔的《周易思想综合分析──兼论〈周易〉成书年代及作者》一文（原载于中国山东大学《周易研究》1995年第1期，转载于《文深院》网络，国际网址：http://www.penwsen.com/zysxzhfx.htm），也可参考中国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施炎平先生的《〈周易〉和中国古代阴阳矛盾学说》一文（国际网址：http://cn.tom.com/boch/Archive/2000/11/22-92625.html）。另外，在《〈周易〉的圣人观与儒家的内圣外王》一文的第14个注释中，也论述了本人对相关问题的看法，发表于《世界弘明哲学季刊》2000年12月号，国际网址：www.whpq.org、www.whpq.net。

 [7] 有关儒家的规定性，本人在《论儒家》一文中有专门的界定。本人认为：“我们应当从两种角度来把握儒家：其一，是集体的角度；其二，是个体的角度。从集体的角度说，儒家指的是孔子所创立的以仁义道德为主要内容、以修齐治平为毕生理想、以五经为基本典籍、以祭祀为必需行为并在中国封建社会的伦理舞台上长期占据统治地位的一种宗教。如果从个体的角度说，儒家则是指构成儒家这一集体的人。由于个体的儒家（Confucian）满足不了构成宗教的七要素，它不能成为宗教；集体的儒家（Confucianism）由于满足了构成宗教的七要素而成为名副其实的宗教，所以人们都习惯上称之为‘孔教’或‘儒教’。”

 [8] 详见中国人民大学性学专家潘绥铭教授的《“阴阳思想”对女权主义的挑战──参加“阴阳思想”国际研讨会的学术总结》一文